八拱橋
早就知道成功鎮的三仙台有八拱橋,那是許多台東觀光頁冊傳單上的圖騰,幾次路過只在海邊看看、不曾踏上,此番依然,因為不願。
關於風景區,總覺得政府為「觀光」這回事做了太多畫蛇添足的物事,八拱橋就是。早期人們想要踏上「三仙台」必須依循潮汐的規律,一般旅人不容易滿足登島的慾望。所以,「貼心的」政府認定必須解決觀光客的困難,讓美景更可親近,橋就這麼建好了。
周敦頤觀蓮就認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對待山川巨巖何嘗不是?
三仙台遠古以還就在那裡,人們可以遙望、期待可以親近它的時機;「英明的」政府卻一定要讓登島變得容易,意義何在?因為風因為浪而散佈淺灘的礁石因為工程的施作可能錯位、潮汐沙灘改變或者其他的環境問題,或者海浪的力與美也遜色了。對此地廣人稀的區域居民的日常生計也許影響不大,可是用人力去扭曲自然力,難道和這些年發生在台灣的大大小小災難,沒有關係嗎?
盲魚
在東海岸的富山漁業區,一群大大小小的人散佈在淺灘的礁石上,一位像似當地解說員賣力地訴說著,有人聽、有人自顧自地玩水。
我只是路過湊熱鬧。見到一條卡在礁石間的小魚,牠的體側向上飄浮、一付死魚的態勢,我端詳牠、看不出所以然:波動的魚體是因為潮浪的拍打或是牠自己游動?
終於,小魚游開了,但泳姿有些奇怪,與其他大部分看得到的魚不一樣:牠游動,但活力似乎不足,遲緩宛如隨波逐流,偶爾回復背鰭在上的正常姿態,卻更常是側 (平) 著身,尾鰭參差不整似有損傷。
總算看出牠的與眾不同!之前注意到牠的眼部,不若一般魚的晶亮透澈,牠的是白的、沒有眼珠的空白、而且兩眼都是,那是一條瞎眼的魚,難怪牠橫衝直撞地游動彷彿不知方向!
到底為什麼牠的兩側眼睛都沒有了?是病變?被攻擊?或根本就是人的惡作劇?
美麗灣
盲魚游走到視野外了,我走回淨白的沙灘,南行不遠就是近年備受爭議的美麗灣度假村。原本是屬於大家的、美麗的杉原海水浴場,好像已經變成財團的私人後院了。
在都蘭糖廠裡的藝品空間看到一些「拒絕入住美麗灣」的標語,就像在很多地方看得見拒絕核四的各式標語一般,在在是「小蝦米」的民眾對「大鯨魚」的政府和財團沉痛的抗議。
許多年了,美麗灣度假村的建築已大致完工,還沒有營業。五年前吧、或是更久以前,路過杉原赫見海岸邊起了高樓興工中,告示牌上標明建物名稱是美麗灣飯店或度假村的。怎麼可以這樣,我驚!
那時沒有見到媒體上有什麼關於這飯店的消息,不管是廣告宣傳或是抗爭活動,也許有而我沒有注意到。但怎麼可以在這裡蓋這麼大的建物呢?大家的海水浴場不就沒有了?
不要看海岸上方的怪物建築,表面上沙灘還是柔細海灣依然美麗。記得電視上播過關於抗議美麗灣飯店的消息,業主在沙灘底下埋了許多建築廢棄物和水泥塊,當地居、漁民和環保團體控訴政府配合放任業主取巧規避環評、破壞環境水文以及當地原住民的傳統漁業海域!
步上木階梯離開海岸走回地面,想沿著車道進去參觀渡假村的門廳;才邁開步伐就被一警衛看穿意圖,喝住我說「不可以進去」,我「喔」一聲,不給進就不給進!阿Q 一下,反正我也會「拒絕入住」,渡假村啊,快快消失吧!
台灣好行
此次前往東海岸,以自己做得到最經濟的方式:樹林車站發車的優惠票價復興號!大台北地區的幾大站載客後直達花蓮,停站下客並更換柴油機車頭後直奔池上關山鹿野台東,在車內使勁覽賞福爾摩沙的山海景致,慨嘆開發中的「蘇花替」或「蘇花改」,不是讓東部民眾回家更方便安全,而是讓台灣美景更不堪;根本不想看那些預防乘車無聊而帶來的書報。
在台東市區,住教會經營的文教中心宿舍,潔淨舒適又便宜,乘的車是觀光局力推的「台灣好行」。目前東海岸行程一天僅五班次,使用一日券可以在同樣的站牌 (亦即台灣好行和普通車班同時設站點) 搭乘鼎東客運的普通班車,如此就減少了台灣好行班次不多的不便。
可惜的是這麼好的大眾觀光汽車到底是宣傳不足?或是因為對西、北台灣的人來說台東真的太遠了?搭乘的人太少,以個人的經驗為例,在台東市乘坐了滿滿一車的旅客,到了富岡漁港就幾乎下光了,只剩我一人搭到終點站三仙台、另外兩位與我年紀相仿的旅客在美麗灣度假村下車,政府宣導民眾節能減碳,民眾卻似乎不買帳,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記得多年前的暑假,和孩子做一趟火車環島之旅,在花蓮搭乘一日僅兩班次的客運車進入太魯閣國家公園的天祥,回程不願浪費時間等車,就作一段的公路健行 (走到燕子口),在去與回的車上竟然只有我們一大一小的兩位乘客!我曾質疑這景況客運車如何賺錢?沒錢賺的路線會取消,那真正需要搭車的民眾怎麼辦?司機說政府有補助!
在狹仄且險峻的東西橫貫公路東段,除了極少的客運車班次,其實有許多小轎車馳騁,為什麼在這樣的路段政府竟不對進出國家公園的車輛作某種程度的管制,讓更多的人願意或充分使用公共運輸系統?
節能減碳不能只是口號,政府推展觀光開動台灣好行,又匝大錢補助許多客運路線,讓台灣景區更好行,但要有什麼配套措施使各處移動的民眾願意多多利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