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5日 星期四

誰是美女?

在熙攘的菜市場,叫賣聲此起彼落,霸道的就用麥克風把別人家嘶啞的吼叫壓下去。

一攤可能屬連鎖經營的菜攤,專賣大宗洋蔥、蒜頭和生薑的,年輕人招徠聲「美女、美女,來來來,洋蔥XX元、 生薑XX元...............」

我路過,瞥見兩位女生入內,聽到那叫賣的年輕人透過麥克風低聲喃喃自語:「...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美女...」

什麼跟什麼啊?要招徠人家,卻又要這樣損人家?但願那兩位「美女」沒有聽見!



2011年8月23日 星期二

旅行

以前常聽人講述國外旅遊經驗,「上車睡覺、下車尿尿」似乎是經典的笑點。笑歸笑,最基本的生理需求,管你是居家或外出旅遊,都是規避不了的,要不然你以為旅遊是什麼?

關於旅遊的論述,若有人想要做成研究報告,大概也可以有汗牛充棟的著作出來。當然我並無意、也沒興致去探討「人的」旅行動機與實踐,只想說說我的經驗。

少小時居住鄉間,囿於經濟,少有出遊機會。一般人家的交通工具算了不起的就是機車了,即使那只是簡易型的「噗噗車」-- 腳踏車上加掛柴油引擎;腳踏車也還不親民,我們小孩子想要騎騎也只是癡人說夢,要到稍有距離的他方玩耍,只能是一群小孩靠自己的雙腳走跑跳!學校每年總有一兩次的「遠足」,現在稱為「校外教學」,顧名思義是腳程到得了的地方,大多是附近村落的學校,公園只有都會區才有,若是到有公園的地方就是旅行了,要坐車的。

年幼的我只要是坐車離開家門就算是旅行,姑姑嫁到城市、伯叔在城市謀生定居,讓我較常有旅行的機會。在糖廠的客運五分車還在經營的年代,偶爾能夠因為伯父在糖廠工作而得到免費搭乘的特權,如此我們就可以旅行到比較遠的地方,當然不是漫無目標的,通常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拜訪親戚。

小學畢業那年的暑假,終於有了第一次真正的旅行:到台北!還是是「拜訪親戚」,吃住都在親戚家而不是旅館,叫做「旅行」是因為過了幾個晚上之後才又風塵僕僕回到南部鄉下的家。高中畢業後到台北求學,以後就常常旅行了:放長假返家,收假後回校,在多處謀職、工作,直到定居異鄉,旅行的機會就少了。

我有幸趕上台灣經濟發展列車,努力工作讓我們有比父母輩多一點點的財富,相對的少掉許多的自由,包括旅行的機會,也還好後來國家開放了國外旅遊之門,更遠的異國旅行對許多人而言不再是希罕的事,然而我的第一次出離國門卻是開放多年之後了,而且是不得不的出國:公司派外上課。為何如此不上道大概可以說出一堆藉口。

其實我一直很羨慕別人常能出國旅遊;如前面說的我有許多藉口:孩子小、沒時間、行程難配合、太花錢等等,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旅行,通常是攤開地圖,開著車載著孩子在國內到處巡遊,當然也順便探親。好不容易孩子大到帶出國玩不致於白花錢了,才開始在孩子的假期和自己工作空檔中協調出國外旅遊的機會。

曾幾何時旅行不再是我的盼望,尤其離開職場成為自由人之後。沒有去深思為什麼會如此。曾經投資一棟大社區裡的小套房,果然是「套房」!這個投資標的讓我久久無法解套,然而多年之後它卻帶來另一種回饋:三或四年前社區管理委員會開始辦理一年一度的一日遊。自從參加了第一次後,就開始期待明年會去哪裡,雖然這樣的旅遊模式非常符合開頭所說的經典笑點,同遊者都是難得碰面彼此不識的「鄰居」,大家的共通點就是「同是套中人」!

上週六是今年度的旅遊的第一梯次,浩浩蕩蕩的八部遊覽車開往中部的幾個旅遊景點,有些點去過了,有的景點是第一次前往,雖然覺得無聊,意外地自己竟然會喜歡而且盼望,我努力地想要知道自己喜歡這無聊旅遊的理由:原來啊,這無聊的旅行能讓我暫脫無聊的日常,不必煩惱要吃什麼、喝什麼、做什麼,一切都有人為我打點好了,而且是免費的!

2011年8月22日 星期一

名人的告別

八月廿二日到底是什麼日子啊?我知道的藝文界名師就有兩位告別人世:音樂家史擷詠和作家鍾鐵民。

其實我並不認識這兩位師級的大家,見是見過:在文學活動中幾次見過作家鍾鐵民,當然他不會知道我是誰;許多年前在史惟亮教授的追思彌撒中我應該算見過史擷詠,還很年輕、尚未成就大名的史擷詠。

但,有沒有見過他們或認不認識他們重要嗎?長年以來讀過鍾鐵民的文學作品、參觀他所籌設的鍾理和紀念館、參加鍾理和基金會承辦的文學營;在電影裡、在電視節目中屢屢聽見史擷詠的樂曲,這麼多年的薰陶,這就夠了。

「人不免一死」是不證自明的道理,但是知道某人真的從此告別人世,還是很不捨,所幸他們有別於我等凡夫俗子:他們各自有豐富的聲文作品留存人間足以與天地同壽,音容宛在。

願他們安息!

郵差只按一次鈴

進入廿一世紀之後的台灣,各個行業領域有很大的變化,令我感到切身相關改變的一項是郵差的態度。

電腦應用普及的時代之前,郵差的服務是很令人感佩的,他們使命必達的責任感,他們的人情味,在在令人感心。在那個年代,人間資訊交流多用紙本,父母親子朋友情人間的情感傳遞,用電話的有,更普遍的是寫信、寄信、收信,當然也包括工商廣告。

在那個年代,有時久未聯繫的、遠走他方的陳年親朋,突然想念故鄉人,只記得故鄉的部分地名和故人的名字,把不完整的收信人資料寫在信封上,投入郵筒後一段不定長短的時間,就會傳來故鄉人驚喜的回音,而這樣美好的結局,最該感謝多情且負責的郵差不畏艱難的查訪,將遠方人的思念正確地傳遞到故鄉人的手中!

然而我們的社會、環境歷經快速的變遷,如果偶有這樣的事件發生,就變成傳奇,是社會版上的溫馨新聞或感人的電影了;可能因為社區更新快速、門牌整編頻繁、人際關係日漸疏離的緣故,或者每個人的時間更寶貴了,包括郵差,不再有從前一般不負所托、送信必達的使命感。

雖然電腦網路的應用減少了郵寄實體信函的需求,但需要透過郵差傳遞的函件仍然不少,至少在現階段,並非百分百的民眾使用電腦,各種帳單、商業活動、政府公函甚至也仍有詐騙集團寄發的山寨版公文等等,仍仰賴郵差傳送。

之前住在公寓三樓,許多次的掛號函件都只聽到一聲鈴響,趕下樓後卻不見人影,從時間和特別沉重的摩托車聲知道是郵差來了,他卻不耐等待匆忙下樓的收信人,通常過了三天信箱裡會有一張待領郵件的通知,只好親自跑一趟郵局領取,如果結果都是如此,為何不要乾脆給收件人通知單就好了呢?

移居鄉下後本以為收信情況會改善,卻仍然難以在第一時間從郵差手中接到掛號信件。有時在工作中聽到門鈴聲,也依稀聽見有人不耐煩地叫喊「○○○掛號!」或許是郵車的引擎聲太吵以致於聽不見室內發出「來了!」或「請等一下!」的回應,然後大約三天就有領件通知單。

原本所認知的郵差的美德哪裡去了?現在的郵差會更忙嗎?郵件負擔會更重嗎?和人情濃郁的美好年代相比,郵務運送工具也進步了啊,騎摩托車甚至開車發送郵件,我還更常見到郵差運載的郵件其實並沒那麼多,那,他們在急什麼?

這令人不樂見的改變,只因為郵務已不再是郵局的本業、變成外包業務的結果嗎?







2011年8月8日 星期一

好吃的手工饅頭

早上上街辦事,近中午了,不想一成不變地吃西門街的客家湯圓,就沿途覓食。中央市場口的林記油飯還沒收攤,想著若在火車上可以擠成飯糰吃也算方便(只是麻油味道重了些)就買半斤。好久沒有進市場了,手工饅頭攤還在,蒸籠上擺著小巧的饅頭,問了價錢才知道已經漲為一小個五元了;因為已經買了油飯,我放了十元硬幣在檯子上說買兩個。

老闆娘一直說「請多多介紹,我們的饅頭好吃哦,請多多幫我們宣傳,好吃的手工饅頭。」

她在對我說吧?一面拿了兩個小饅頭放進大大的塑膠袋中,一面重複講了好多次請幫忙介紹的話語,我只有笑笑。伸手要接過來,只見她又撿了幾個裝到袋裡,一邊連說感恩哦惜福哦,我說:老闆,我只買兩個,妳給我這麼多?她說:

「惜福啊,不完整的饅頭但是一樣好吃的,多幾個送妳品嚐!」臨走時她又謙卑地交代,「請多多介紹朋友來買,我們都固定在這裡.....」

咦!難不成現在生意不好嗎?難道她以為我是熟客嗎?或者她認為我是美食部落客嗎?曾經在這攤上買過好多次小饅頭,但已經是很久以前了,兩三年或更久了吧,因為搬家。確實覺得這家饅頭不錯吃,第一次吃時就有兒時記憶中的美味:

以前住在南部鄉下,住民多屬務農的福佬人,後來有一個娶了本地女人的外省老兵吧,在媽祖廟旁開了一家包子店。在經濟尚未起飛的年代當然是「手工的」,「機器饅頭」是後來才有的。不記得初時包子饅頭是什麼價格,因為對我們米食之家而言不是民生必需,只能偶爾嚐到饅頭的滋味;或許因為得來不易而倍感美味吧,饅頭的滋味就烙印在心中!

遊走過許多地方,看見類似的饅頭就有吃吃看的衝動,卻總沒有印象中的味道;直到現在只要回南部,還會想買來解饞;經營者已經是他家的第二代或第三代了,仍然維持一貫的味道和相同的口感,可以說沒有進步 (?) 也可以說是忠於原味、固守傳統。在新竹市中央市場的這一家饅頭,就有相似的味道,但口感更扎實,吃了就會覺得一個五元其實不能算貴。因為對我的胃納而言,兩個就足夠一餐了,油飯都還沒吃呢!



2011年8月3日 星期三

生日

過生日吃蛋糕,不知道是誰的發明或規定,或單純的只是商業炒作,經由文字及影像媒體
的大力配合的結果?

從童話故事開始 ,人在小時候就被灌輸這樣的印象:故事中的主人翁生日,家裡會為他辦生日派對,有許多美味的食物與好玩有趣的遊戲,快樂玩耍之後,慶祝的時間到了,插著代表年紀的蠟燭的生日蛋糕出場了,小小主人翁會被要求在吹熄蠟燭前許願,然後在大家的期待中,壽星在美麗的蛋糕切了一刀,終於可以享用蛋糕了。

進階的羅曼史童話也有類似的場景。我自己沒有受過多少童話書的薰陶,卻也期待有吃蛋糕的日子。其實過去在傳統保守又窮困的鄉間,小孩子是沒有權力過生日的,只有當了阿公阿嬤的長者能過,但還不時興吃蛋糕,應該是豬腳麵線吧,主要是有長壽的象徵,也難怪,在那個經濟尚未起飛、平均壽命還很低的年代,長壽是人們的期待!

長大後到都市求學,隨著台灣經濟日漸發展,西洋人的生活型態漸漸滲透到我們的生活中,童話、羅曼史的場景漸漸變成真實的生活,過生日吃蛋糕似乎變成必然的儀式,甚至不只生日,母親節父親節情人節都該吃蛋糕,因為商人們在節日之前就一再地提醒消費者,吃蛋糕的日子近了......

因為家中的父母對於「過生日」三個字存在很嚴重的負面情緒,他們不過生日,我們當然也沒得過,但在當天仍然會私下祝禱一番,故事中的場景還是令我羨慕和期待。有人說生日是「母難日」,該心懷感恩而非慶祝,似乎也有道理;只是更深層的思考,人會出生到這世上是被動的,並沒有誰被徵詢過才同意降生的,生命歷程平安順遂者,當然感恩,但如果是充滿挫折辛苦的生命呢,會不會興起「我若不出生更好」的念頭?

最近聽到媽媽講一個關於生日的故事:她那事業有成的堂姐,某日向她們姐妹抱怨,好久都沒有人為她做生日了。有一位阿姨就對她說,沒人幫妳做,不會自己過啊?想吃什麼就到餐廳去,人家就會為妳預備好!

我的那位姨媽在她們那個年代人裡算是很新派的,在美國政府機構任職,是說英語、領高薪的上班族,理所當然也頗洋作風,家中吃的用的當然也滿佈『美國的』東西,少小時的我們最期待她的來訪,意味著又會有希罕的金箔銀箔包裝的巧克力可以吃了。姨媽退休後姨父去世,似乎就變成孤單老人了,因為沒有和兩個兒子同住,也就和她的堂妹們較常往來,卻是在她抱怨沒人為她做生日才知道她竟那樣孤單。

所以呢,為什麼要過生日?就是要讓親友們知道「我在」,大家慶祝、同樂一番,把孤獨感或生活上的苦惱暫且推開吧!至於吃蛋糕或什麼,都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