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25日 星期四

為公益的目的的個人資料保護

報載:

個資法上路 公所拒供名冊/萬和宮重陽敬老金發不出去


不知道有多少宗教或公益團體會做這類公益之事。

報導裡的公所為慎重起見,拒絕提供老者名冊予宮廟,我認為無可厚非,畢竟難以保證宗教或公益團體的工作人員能夠嚴格看待個人資料保護,尤其在鄉間,民眾對於個資保護的概念比較淡薄。

雖然法務部法律事務司說明,「符合公益前提下,將適當的老人個資提供給廟宇,並不至於觸法」,然我認為還是謹慎行事比較妥當,畢竟假公益之名而對個人產生傷害,有時很難究責。

我倒是有個想法:提供此老人福利之宗教、公益團體,不妨把計畫發放的款項,以「特定用途」模式捐給地方政府,由地方政府代發,或併入公家發放的福利給適格的民眾,當然須另行公告週知發放內容,包括了哪些宗教或公益團體所提供之福利或善款,讓收受者了解。

只是在公、私單位的承辦人員有沒有可能打破本位主義來行事,尤其公務人員傳統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工作傳統?

補記:隔日見有報導某宮廟之敬老金委由區公所發放。在此,為官民合作鼓掌。

2012年10月19日 星期五

吃山東饅頭想我的朋友

只要吃到甚至看到名曰「山東饅頭」的饅頭,一定想起我青少時期的好朋友亞蘭。

在我的美食記憶裡,沒有比得上亞蘭爸爸所做的饅頭更美味、無可取代!

兒時吃到的饅頭都是今日視同天之美祿的純手工饅頭;那時本鄉來了一位娶了本地女子的外省人,以他的手工絕活做包子饅頭,很長一段時間是獨門生意,即使他在幾年後意外撒手西歸,他的妻子、長大後的女兒延續饅頭事業;現在雖然饅頭市場增加了數個競爭對手,他家依然累積相當的財富與人氣,也成為家鄉赫赫有名的老店。

饅頭雖美味,但是需要花錢買,並非我家可以常常享有的。印象裡曾經在饅頭上蘸上醬油,食來另有一番風味。

上了中學後,市面上出現機器饅頭,麵糰口感更為細緻,有半圓山頭的形狀名為山東饅頭,原是機器和過的麵糰經過發酵、以手工揉成半圓狀,和其他各種風味的饅頭有所區別。

同學亞蘭說她祖籍山東,爸爸會做饅頭,幾時帶我們到她家吃饅頭。

機會終於來了。不記得是什麼節慶,也許只是單純的星期六。我們隨著亞蘭一起搭難得的客運車到鄰鎮的眷村,進門就見到坐在藤椅上、棒針交織打著毛衣的媽媽,當時第一個印象就是:亞蘭的媽媽好漂亮!似乎在自己的生命經驗裡,第一次意識到人間真的有「美女」。記得亞蘭長相像她父親,難以想像那麼美麗的女子會是亞蘭的媽媽,牆上掛著爸爸軍裝英挺的大相片,現實中的爸爸則在廚房裡張羅著要款待他的小客人們。

那時爸爸幾乎把麵糰都處理好了,爐灶上熱氣蒸騰的,好像沒等太久,我們開始吃饅頭。

亞蘭爸爸做的饅頭的個頭比店裡賣的大許多,可能一個可以抵上店裡三個,雖然只是長條麵糰切塊,長相簡單內容樸素,然而吃在嘴裡的柔韌香甜,好吃得讓我激動不已。

那時的我食量直逼超級飯桶:在現場就已經吃了三個饅頭,還意猶未盡,道別時又帶了四個回家,真是「有呷擱有掠」,除了向亞蘭爸爸說謝謝,實在不知道該表示什麼。

其實也只是到亞蘭家吃那麼一次真正的山東饅頭,然而那美味印記卻一直無法被超越;隨著年紀漸長,同學朋友星散了也漸次遺忘,我卻一直記得亞蘭、她的家、她的美麗的媽媽,以及壯碩偉岸的爸爸,也許都因為那美味的山東饅頭吧!

P.S. 亞蘭原來在眷村的家,在好多年前就因為眷村更新而夷為平地,找不到她的家了。
       此外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其實「外省人家」也不會天天做饅頭、吃饅頭。



2012年10月18日 星期四

退休金 -- 整併軍公教農勞保險芻議

近日媒體競相報導,勞保基金快要破產了,目前年齡在四十五歲以下的勞工、繳了多年的勞保費,未來退休時將面臨沒有退休金可領的窘況!

如果這報導最後變成事實,對台灣會不會是一個災難?執政者會不會放任情況發生?

當生活的週遭開始有自公教職退休的朋友,直接間接得知其退休金狀況,真令人難掩艷羨之情,甚且還有不知哪裡傳來、聽來的關於公教人員退休生活的描述:週休七日、月領七萬。

在台灣,軍公教保險的退休金一向優於勞保退休金,即使現今勞保併國民年金保險,也可以選擇月領退休金如同軍公教退休人員領月退俸一般,因為有投保額上限的規定,加上所得替代率甚低,遠遠比不上軍公教保險。

長年以來、軍公教人員的薪資待遇一直優於一般行業,躋身公職成為就業選擇的優先考量。在經濟景氣繁榮的年代,這樣的差異通常不會被放大檢視,但近年來台灣的經濟景氣持續低迷、失業率上升,據報導勞工平均薪資水準倒退十五年;中央官員們面對勞工要求調漲基本工資,僅僅「增加一個茶葉蛋」的金額尚且斤斤計較,甚至完全狀況外,近來又加上軍公教人員的退休金不合理的高漲,比對之下,也難怪民眾會有多麼不滿了,退休軍公教人員除了月退俸外,竟然還有不知法源何在的年節獎金慰問金!

所以台灣政府對於各行各業勞工和軍公教人員的基本生活保障,在一開始就不平等!

軍公教人員保險以及勞工保險,有沒有可能平等?最起碼立足點平等?

自從勞、農保合併、退休給付年金化之後,一般民眾對軍公教豐厚退休金的不服聲浪持續迴盪;為消弭人為的不公平造成社會有階級差異、職業貴賤,我認為政府可以趁此機會進行保險系統的改革,這和健保一樣屬於「強制納保」的軍公教勞農漁保險,統一由中央層級的保險機構承保,可名為「社會安全保險」或「國民保險」,投保人在退休後,沒有軍公教勞農漁等業別差異、僅與其投保要件,如薪資水準、服務年資等,在相同的所得替代率下,退休金額有所差別而已。

在這種就業保險形式之下,各級政府與各公民營事業與機構同樣都是雇主,有義務為其工作人員投保「社會安全保險」或「國民保險」。公家機關的工作人員,除了被保險人應負擔部份保險金額,其僱主負擔之保費自然是由政府編列預算支付;民營機構受雇者一樣有自己應負擔的金額、雇主應負擔的金額,或者也有極少部份由政府自年度預算中補貼,這部份則視保險專家經過精算後設定的保險條件而定。

退休時領取的退休金,再也不會有原本身分是軍公教或勞工的差異;在這種保險制度下,沒有就業的國民同樣納保,但其應繳保費則視其個別狀況,由其家戶負擔、如屬弱勢或因身心障礙影響就業的國民,則視同國家應負擔的社會福利。

馬總統在他的第二個任期,特別強調所謂的「公平正義」,所以打擊房市股市不遺餘力,導致房市清冷,股市蕭條,景氣低迷讓人民看不到前景;卻無視包括馬總統自己在內的軍公教族群,所享有的高薪金、優渥退休金、甚至高於多數民眾年所得的超額利息收入所造成的超級無正義、超級不公平

期待政府在這個已經充滿悲觀氛圍、如此缺乏公平正義、幾近階級對立的時代,能夠有所作為,不要只會犧牲勞工權益;積極進行軍公教勞農漁牧保險制度的改革整併,恐怕是最優先項目吧!尤其現在國家財政如此困頓,總不能讓國家走上破產之途啊!





2012年10月3日 星期三

王爺公請客

有事南下嘉義,工作完畢可以打道回府了,繼而一想既然已經來到離家僅百餘公里之地,不順道探望父母,於心不安。以往常因不預告回家的時程而惹母親無有驚喜更似不悅的叨唸,雖想這次恐怕亦不免,還是硬著頭皮打電話。

明明聽見父親的聲音,喊幾聲爸爸,爸爸卻是不回應,卻傳來許多背景聲音:媽媽的絮絮叨叨、大弟理性安慰的話語、爸爸沙啞地像似抱怨或詢問以及分不清的吵雜,再試依然,終於爸爸回電了。大弟幫他撥打的電話。

告訴父親我大約在一小時內可以回到家,請不要等我吃晚飯。聽見爸爸很高興的聲音說沒關係,晚上一起去給王爺公請!

王爺公請客?中秋節不是才過嗎,還有廟會啊?

離家四五百公尺外的路口就看見臨時牌樓,亮著燈卻看不清上面的金字,旁邊的民宅戶內擺著許多大紅圓桌;再行兩三百公尺有路障擋著行不得了,只好繞路,家門前方亦有牌樓、馬路上延伸過廟埕前直到剛才路障處,張搭天棚、滿滿的野台筵席!

散居的弟妹們也都回來了,聚在門前聊著;媽媽又唸我每次都「袂來冇躊踟、袂去冇相辭」(台語想來就來、要離開也不招呼的意思),我一面納罕到底什麼事如此排場,一面向媽媽猛陪不是,真的不知道家裡今天那麼忙還回來叨擾。

爸爸說王爺公新廟落成了,已經鬧熱三天,今天王爺公請客。么弟問我早知道今天這裡鬧熱嗎?我搖搖頭說純屬巧合。(可能因為我背離了傳統信仰、跟隨了主基督之故而不被告知?)

筵席是王爺公請客、信眾出錢:每一家戶按預計請客的人數,向管理委員會登記所需桌數,以桌數計算應捐款金額。父母親考慮到親友眾多,要全部宴請恐怕需數十桌才夠,經濟負擔不輕又未必周延,所以只宴請數位;我則是多出來的。

在這眾鄉民踴躍歡騰的場合其實不會有人介意誰來白吃;爸媽去當別人家的客人,但見爸爸拿著大大的手機活力地在場內外遊走,不知聯繫什麼;(據說父親是管委會的顧問)。弟弟說早上爸爸才因難以動彈的全身痠痛看過門診呢,一點都不像有病痛的老人!

我特意走到廟前,想看原本的小宮廟變成什麼樣子。一如近年台灣各地新建廟宇,制式的多層次高聳飛簷門楣、俗麗速成的雕塑、燈火顏料打造的金碧輝煌,記憶裡小而美的神壇建築印象真的被徹底地抹除了。

兒時我一直以為:因為小廟是新建的,才叫做「新壇」(台語音),然而自從知道這個有著古樸典雅的雕刻、敎忠敎孝與四季風花雪月的壁畫、僅正廳及左右廂房的簡單建築,即使廳頂據說曾遭祝融而整修過,未見過它的新,曾聽長輩說過,在我祖父的年代就在那裡了;長大後才想到可能我錯了,應該是「神壇」,台語裡「新」和「神」幾乎同音,而且小建築裡是供奉王爺的神壇,也許因為神明位階之故,才不被稱為廟、僅以「神壇」名之吧,但它還是有個學名「竹惠宮」浮雕在山牆上!

竹惠宮主祀「伍府千歲」,不知道是「伍姓的千歲」或是五個姓氏的千歲、例如常聽見的溫府池府廣澤尊王等,然記得神像不只一尊,少小時從未想到去探究,只知道以前每年暑假時分有名為「犒軍」的大拜拜,廣場上有布袋戲搬演,如此而已。平時的廟埕則是鄰近小孩子們的玩耍天地。

神壇要重建,似乎不是單純的因為老舊,據傳是某信士為酬謝王爺庇祐他在中國經商致富,希望外觀寒酸的小廟大變身,成就富麗堂皇之貌,如同近年各地新建的廟宇。該信士率先捐出新台幣五百萬元作為重建經費,發動募款,並承諾總工程款若高於募得總額,不足的部份他將自行負責補足。

據悉工程經費尚短缺兩百萬元,所以王爺公要請客只好讓信眾再掏一次腰包,至於該信士何時補足工程所缺款項則尚未聽聞。

開席的第一道菜是湯頭鮮美的清燉蔘菇雞,還在思索為何不是拼盤冷食先出場,一種說法是王爺新居落成也和凡人一樣是「起家」,是以「雞」取其為台語「家」之諧音;拼盤之後大致上就依循一般的筵席順序。

以往在宴席裡似乎水果甜點是殿後,也許新的健康觀念或只是要味蕾休息一番吧,第七道就上水果盤;我雖好吃,卻沒有多少食 (實) 戰經驗,也從未在意餐食盤序有何涵義,終於一道魚丸湯上桌,有人說結束了!我才想到:哦!(完了或圓滿?應該是後者。)

還是把王爺公請客的菜單記下;雖然只是普通的食材,擺盤也不若星級飯店的細緻華麗,然在個人的筵席飲食經驗裡,這位廚師的料理手藝和用心還是值得高分的:

一、清燉蔘菇烏骨雞湯;二、魚子串外加三樣冷食拼盤;三、海陸羹;四、煙燻鱸魚;五、櫻花蝦米糕;六、海鮮河粉捲燴豆腐;七、水果盤;八、輕灼白蝦;九、晶亮的香滷蹄膀筍乾;十、魚丸湯;十一、雪糕,為尚溫熱的南方秋夜帶來一點清涼。

小小的缺憾是:滿桌山珍海味卻沒有「菜」!或許因為在鄉間,筵席菜色還是遵循「古禮」吧!後來聽說,主廚果然是當地富盛名的廚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