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訓道篇第三章:「事事有時節,天下任何事皆有定時: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除栽種的亦有時;......」
日前在家門前閑坐,突然有一女子前來探問,「人稱仙草 X 仔住在哪裡?」在座的父母親都沒聽過這名號,就說不知道;後來想起同名的鄰居 X 先生多年前曾經叫買過仙草,也許就是她要找的,就又告訴那女子,「隔壁是 X 的家,但他住在養老院十多年了!」
大約不到一小時,交惡多年、久無往來的鄰居突然有不尋常的動靜。有安靜的救護車開來、有輛運載許多看來像是紙錢的貨車開來、有其他的貨車開來,......不一會兒鄰居門前開始冒濃煙,可能是焚燒大量的紙錢,我們聯想到,應該就是留一口氣從養老院或醫院送回來的鄰居 X 先生往生了。
我沒來由的感到些許害怕。理智上了解一個人的生命終了就是終了,是自然的,聖經也是這樣教導的。也許是從小聽說太多鄉野怪談,導致對死亡的幽暗神秘產生恐懼,即使自己也算是進入人生的後段,也經歷許多次認識的、陌生人的、年輕或老年人的離世案件,依然無法擺脫。
這次鄰居的白事,我的不安可能是源自兒時關於 X伯的記憶。在華人的傳統裡,弱勢者似乎是不被尊重的;小孩子面對大人是弱勢,但面對一位行動遲緩、言語不清的大人卻又變成強勢的一方,總會呼朋引伴地嘲笑、作弄、欺負那位弱勢的「大人」,如果一個小孩膽敢顯露一些仁慈的猶豫,絕對會被同儕排擠!而我,竟也是參與過兒童集體霸凌大人的加害人!
在我幼年時,鄰居 X 先生和鄉下的一般人一樣在工作:他時常搖晃著安定不下來的身軀在街上顛簸走動,以不清楚但很用力的聲音叫賣過青菜和仙草,好像也做過「酒矸倘賣嚜」,此外是不是也在田間工作我就不知道了。現在在電視上偶會看到關於小孩青少年的壞勾當的報導,回想起來我們年幼時其實也不乖,連鄰居 X 先生這樣的人都要欺負!雖然平常見到他還是會喊他 X伯的,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 X伯是腦性麻痺者。
我們做過的霸凌事件是這樣的:X先生出現在街頭叫賣,遊手好閒的我們這些小鬼頭就跟在他後面學舌。當他大舌頭似的叫「仙草」我們就跟著叫 ㄍㄢ ㄎㄛˋ(台語音,艱苦的意思),然後嘻嘻哈哈地一哄而散,躲避他的生氣;他叫賣(當然用台語)「蔥仔、菜瓜、韭菜」我們就跟著叫「ㄗㄤˊ ㄟ ㄍㄞˋ ㄙㄨㄟ ㄍㄨ ㄘㄞˋ(台語音,昨天的很衰、倒楣的韭菜的意思),似乎是很好玩的遊戲。
其實我們這些無聊的遊戲也不是天天上演,總會膩的,或者被家裡的大人責斥,所以我很快就脫離那個霸凌集團,等到上了學,自己卻變成被霸凌的對象,只是那時不知是霸凌,只覺得常常被許多同學欺負,卻不懂得如何反擊或保護自己。
此刻突然想起兒時的自己似乎曾經跟著其他小孩們這樣對待過算是長輩的鄰居 X 先生,真的對他很抱歉,然而在長大後回鄉也沒有為了童年時的無知行為向他道過歉,其實也沒那個勇氣。就這樣只能讓時間來沖淡這類記憶,在告解中祈請天主的寬宥。
補充說明:
後來家裡和鄰居變得不和,緣起於他家在蓋房子時, X太太的貪心侵占和惡意的侵犯;還有家母多次見 X太太對其媳婦的凌虐很看不過去,想要規勸當婆婆的X太太卻遭嗆,從此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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