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如此想念一個人,一個在日常生活中其實沒有什麼交集的人。
知道學姊遠行已經超過一個月了,和多位前同事們到生命紀念館為她送行,也快一個月了,之後,常常想起她。
總有個感覺,她在和我們捉迷藏嗎?常常叨唸著:改天上街,要去她家看看她。
一切都如夢般地不真實。那天,在生命紀念館的禮堂,學姊的等身彩照,被白綠紛紛花海環繞,以她一貫優雅輕淡的笑臉看著我們。投影機放映著我所不知道的學姊居家生活的影像,從年少到後來,由嬌嬌女到人妻到人母然後開始弄孫......
許多與她不同關係的人們,一組一組地被唱名,然後起身向前,對著等身像行禮,她,依然淡淡地笑著,聽到「某某公司某某部全體同仁」,我們起身、自動成為兩列,很多同仁們,但不是部門的「全體」,獻花獻果三鞠躬,兩側男女孝眷答禮。
這一切都確確實實地發生過啊,卻為什麼沒有真實感?行禮後的我們走出禮堂敘起舊來,有人招呼、有人抽驗自己是否仍被記憶著;我是屬於記得別人也被記得的人。
不知為何原本說好不說再見、靜靜地離去的,然大家似猶依依、不捨地散立在禮堂前庭;禮生來報告請前往瞻仰遺容,然也沒有人舉步前去見證悲傷的離別;又有人來問要來送最後一程嗎?於是大家重又進入建築裡,各自倚在走道兩側哀戚地等待著。
小樂團奏著哀樂前導,靈柩 (?裡面是什麼?是誰?真的是她嗎?) 被緩緩推扶著,我們緊跟在後並前行,沒走多遠的送行路就被跪謝留步了;這一切不都真真地經歷過,可為什麼總彷彿是夢?
之後就常常想到她。為什麼?很想有答案,然而還不明白。
和學姊共事過十餘年歲月,曾是她的部屬,也曾經不是,因為我們所屬的單位所執行的業務和職級會變動,但至少我的黃金年代和她是有交集的。
進到那一個職場才知道她是高我好幾期的同系學姊。當年並未感受到學姐的照顧,然而出於一種直覺:四十多人的部門宛如課堂的延伸,不分先來後到,同事就是同學,有人一呼就有許多響應,所以到職不久,就和學姊及一干人等去兩三日的登山健行、就和幾位年齡相近但比我資深的同事們在學姊的婚禮上當「伴嫁」、全天候的陪同,這應該算是有交情吧。
但除了在職場,似乎談不上私交;之後我離職他就,很多年過去了,大概只在一次聚會見了面說過話就再沒有交集,許是認為大家不就是一般過日子,所以沒有想念的必要。
想知道為什麼如此突然;沒有規劃的遠行發生在預備收割的盛年,多不脫是疾病,尤其是難纏的;沒有人討論也不好探問。禮儀後與相熟的幾位前同事一起午餐,聽說了在過年前有人發起年後聚餐,邀請學姊時,她說「再過一陣子吧待療程結束」才透露惡疾的訊息。還沒實現聚餐的約定就......嗚呼 ......
以前總感覺受過高等教育的她卻很傳統,她有專業人士的自信從容,也隱隱有著日式婦女的拘謹端莊又不失尋常的親切,不只是長相笑容甚至舉止言談,許是舊時代的才德婦女的典型吧,也因此讓我很難以理解她竟可以如此!
學姊已經遠行了,我曾去送行是真的吧?!卻為什麼我反常地常常想到她,恍若夢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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