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富翁

在「前同事會」中，聽到「地產迷」朋友講個故事。朋友本是不苟言笑的人，可以說他有些自閉，但還是有幾位可偶而聊聊的友人就是了，我有幸是其中之一。

他一如往常、很慎重地說話，只是不太拘謹的我竟然當笑話聽，忍不住要記下來，隨時可以查考。

朋友很迷地產，是「有土斯有財」的死忠信徒，年紀稍長的他大概有累積一些地產了吧，但這是個人隱私實在不便探問；他不曾承認自己是個有錢人。就我們普通人的觀念看來，他生活得很沒趣味：工作狂之外，不太讀書報雜誌、除了房地產相關資訊；很少娛樂、汽車是買來供的、連電視都不看；無感於美食；不著華服、還像個中學生，只穿公司的制服。

他說，某日路過台北市某個已顯沒落、亟待更新的老城區，想起幾年前曾用心研究過當地房地產拍賣訊息，那時雖然看不出有什麼前景，價格也不高，但仍感覺值得投資，只是後來還是算了，如果當初真的標下來，現在就是有錢人了。

距離他的遠見才不多久工夫，台北市的房地產價格以倍數翻漲。那地方自不例外！難怪他說起來那麼惆悵。

我插嘴問那你怎麼沒有動作？他說我老婆沒興趣，她從來不聽我說房地產的事。我說你可以不理她的反對啊！他只說哪可能？

說著說著他竟然哼起一小段好久以前的電影屋上提琴手的歌：IF I WERE A RICH MAN，這時才知道原來他也有幽默的一面。他說曾經跟他老婆說過，投資地產想要變成有錢人，(這點我能理解，我們都曾經歷窮困的年代 )。

他問，電影中那個想要變成富翁的人說他若有錢了要怎樣？要怎樣，沒有人回答，我說：不知道，好像他只是想要有錢，但想像不出錢來了以後可以用來做什麼，所以只好一直唱哩哩啦啦。

我反問他，你很不錯了啊，還要賺那麼多做什麼？他無言。我說：如果我很有錢，想要做的事情可多了，最優先的是繞著地球大大玩樂一番。你怎會不知道要做什麼？

他說，我老婆就是這樣問的啊，想要那麼有錢幹嘛？我答不出來，她就笑我，果然只能當窮人，竟然說不出有錢要做什麼。

後來我覺得把它當做笑話很冷、很殘忍，蠻悲哀的，也許，朋友想要變成「有錢人」只是為了「有錢」能彰顯「成就感」吧，但，他怎麼不會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