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有數隻不確定是否屬寵物級的家禽,以及一隻確定是寵物的貓。
關於貓,當年我是受託豢養,久了也養出感情來;至於家禽,現有四隻鵝,分屬兩個品種;初養時的三隻火雞,直到下著大雨的今早,2012年11月26日11時,僅剩的一隻火雞終結了它的塵世生命,死在我們提供給它的溫暖的紙箱中,在我們的客廳裡!
火雞的飼主不在家,我打電話告知:火雞被鵝群霸凌,落了翅,在風雨中奄奄一息,我們把它救進來,給它吹暖風,卻仍救不了它,掙扎了幾下後,死了。要怎麼辦?
飼主問我:你要吃火雞嗎?
開玩笑,這是什麼回答?當然不吃!我說。
飼主回答:那就只好把它丟給垃圾車了。
一陣哀傷的感覺襲來,一條小生命的結束就這樣處置!
青少年時期,經歷多次熟悉的小動物的死亡帶來的傷感,之後我一直反對畜養任何動物,但對於還在上班的家人要養動物的堅持,我並無力阻擋,只能消極地聲明,誰要養就要自行負責照顧餵食!
小時候住在鄉下,經濟環境不佳,多數鄉民都會養一些家禽如雞鴨鵝、家畜主要是豬以及看家狗,除了年節時自用,也可以販賣,多少貼補家用。小孩子對待小動物的態度通常是親善而且單純的:看著小雞小鴨或小豬小狗們日復一日地長大,會跟著高興,可能因為期待自己的長大,看著小動物的成長,有一份移情作用而不是「勢利」的想法。
去年聖誕節,家人從市場帶回來兩隻已有二三週齡的小土鵝,我問,你喜歡吃鵝肉?搖頭;養鵝來賣錢?養來當寵物?都得不到答案,不知他是為了什麼目的,我只好做如上的聲明以示抗議。
養鵝的家人果然遵守約定,每天上班前就把鵝的活動空間清洗乾淨,食料飲水備妥,自己可以枵腹從公,總不會讓鵝餓肚子。隨著鵝漸長大,體型和毛色越看越不像土鵝,某次看過養鵝人家的鵝有著甚長的脖子,我回報家裡的鵝主人:為什麼別人家的鵝脖子特別長,和你養的就是不一樣?
他說,可能被鵝販騙了,拿混種鵝冒充土鵝賣給我。
不數日家裡又增添兩隻鵝成員,蹼與喙都是黑色、脖子細長些,稍長,土鵝的樣貌出來了。總共四隻鵝,後到的老是被霸凌,直到它們都差不多大了,大概認定了彼此是本家才相安無事,當然偶爾還是有爭鬥。
在四鵝能和平共存之前,鵝主人又帶回一白二黑的三隻火雞。我說,已經有那麼多鵝了,而且火雞會飛走、又怕蚊子叮,他只說對啊,卻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一派天真地放任火雞和鵝共處一園。
第二天竟不見火雞!聽到園外某處有鳥哀鳴聲,果然是兩隻火雞,花了一番功夫才把它們抓回來,但白火雞仍不見蹤影,可能已成功脫逃了。原來火雞一來就遭鵝群霸凌,它們只好努力找出路,更何況它們比鵝飛得高,容易飛越惡鵝窩。
鵝群實在強勢,兩隻火雞甚難安身立命,園子裡的蚊蟲攻勢又猛,眼見小小的火雞頭滿佈叮腫,實在令人不忍,尤其是在一個淒風苦雨的日子,見到一隻不會或不敢進棚避雨的火雞死在樹叢裡。一隻火雞的死總算喚醒浪漫飼主的良心,終於在屋簷下隔出一處,罩上一層號稱天羅地網,可以阻擋蚊子入侵,也讓僅剩的火雞無從脫逃,更不至於被鵝群霸凌。
火雞已經大到我們認為夠強壯了,放它出離網羅。每日戰戰兢兢地看孤獨的火雞,似乎想要認同、融入鵝群。惡鵝環伺下的火雞搶食不易,畢竟還是慢慢地長大,霸凌聲仍時有所聞,幸而多數時候能逃脫,經過數次風雨,火雞安然無恙,只是歷經霸凌的傷勢似乎很難復原。
昨晚開始下小雨,不知火雞如何度過,大概還可以吧!未料在今晨的大雨中聽到一陣雜沓哀鳴,趕出去看,溼透了的火雞瑟縮在水溝裡,鵝們還一派無事地在水裡游走。火雞一反平時的膽怯,不再躲人,我輕易地把它抓到屋簷下食盒邊,想它會乖乖地在此躲雨進食,未料它又走入雨中,莫非它認為此處是惡鵝地盤?只見火雞孤獨地縮在矮牆下任雨水沖刷。
任它繼續淋雨恐怕不行,於是拿個箱子把它裝著帶進家門,用吹風機想吹乾落湯的雞羽,還有些許溫暖的火雞已經虛弱到任人擺佈,起初在箱子裡仍然挺頭坐著,直到聽到一陣拍翅,看著它側臥的身體仍規律地起伏著還有氣息,又一陣拍翅,可能是垂死的掙扎吧,再看它的頭已經垂倒在箱子角落,斷氣了!
鵝群仍沒事般在雨中戲水,水禽本就不怕大雨,火雞死了,它們知道嗎?再也沒有霸凌的對象後是否就自相殘殺、或從此在沒有「異族」的環境下幸福快樂地過日子?到底養鵝的家人是養經濟動物或寵物?若是要吃鵝肉,已經十一個多月齡的鵝不會太老嗎?養火雞卻又是為了什麼?
我那天真的家人還曾經放養過四隻珠雞,竟然不相信養在開放園地的珠雞會飛走;我辛苦地幫他看守著,還是沒數日就通通不見,我笑說簡直是買來「放生」的;後來的養鵝?鵝生性機警,稍有風吹草動就聒嘎不停,不論是見到鄰人或飼主,甚至於我到後院洗衣也不免被鵝警嚇、被攻擊呢。也許就是要養鵝來看門的吧,反正我得不到當事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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